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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6 守望者在京都早晨出发时F同学的奶奶握着我的手,叫我“一定再来玩”,我不好满口答应,所以奶奶读懂了我的意思,说“また会う日まで(直到见面的那一天)”,意思是要我保重身体。可我看她强打精神的样子,理解为“再让我和你说说话,体会活着的感觉”,心里一阵难过,又顿了顿,应了声好。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有到她那样对生命恋恋不舍的一天。 回头问F同学的爸爸,奶奶多大了。答83,说原本身子硬朗,过了80就垮得厉害,冷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喝。我理解为环境变化的适应性变弱,于是此例成为波动心理第二定律的原料。 F爸送我和F同学到车站,我们继续没心没肺地打发时间,直到我坐上去清水寺的巴士。 一直没有逛景点的嗜好,大约其他人也和我一样,想不出景点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为保证叙述简洁,接下来略去场景转换间的过渡。 有人想从清水舞台往下跳,只是因为舞台并非水平而是向下倾斜造成的吊桥效应。 下了清水舞台到音羽之瀑。虽说是瀑布,只看到三股细流从小亭子前流下,游人们为了用长柄勺子接水喝排起长龙。一直很腻烦这种事,但为了考察地气和波动生理的联系忍了。我右手接水倒在左手,掬着喝了,比自来水略甜,只是被手心的温度加热口感奇特,公用的勺即使用了也脱不了金属味。我又抬头望望送水口前端的檐,想来是无法品到“无根之水”。突然很想哭,可是还要去高台寺。 高台寺的掌美术馆里的展品中有个脸盆,握把的形状和黄铜的颜色看起来像只烤鸭。另外有幅六道轮回的画像,于是我开始想弦论,刚好卷起来的量子等级也是六级,假设把我们感知的三维卷曲起来,仅保留时间,六道要各自独立,那么就必须取独立的量子等级,但也可能发生重合或者转化,重合就是穿越,转化就是涅磐。 穿过元山公园时,花圃旁有个loli将一种类似豆子的食物放在手心里喂鸽子。loli本身并不比鸽子大几倍,从袋子里掏豆子的动作,由于急着拿出来而常适得其反地慢了半拍,和鸽子啄食的动作相比显得笨拙,我在一旁看她拿了一把又一把快要发疯,她身后的大叔看着我也快要发疯。 大约是夏天的缘故,南禅寺三门上的“绝景”都被枝叶遮住。 哲学之道上店铺不算多,但非常熙攘。不管赐名给这条路的西田几多郎研究哪方面哲学,大约从我离开以后不会再有哲学家来走了。 银阁寺正在整修。由于看整修中的银阁寺比看整修后的银阁寺的机会少,决行。进去发现整修中比整修前也有趣不了多少,倒是庭院设计得出彩,尤其是铺满苔藓地衣的小径。 去金阁寺的公车上,发现越接近目的地乘客越少,想起金阁会不会和银阁统一是下午五点关门,但是突然犯困无力核查。时间指着五点整,门口摆出参拜终了的牌子,还是到出口前转了一圈,看看能否从参观归来的游客的眼神中发现金色的光芒。 太阳还老高,景点却都关门了,于是不坐公车改步行。在二条城外围转悠了会儿进了不知道几点关门的京都御所。放眼都是年纪大我几十倍的老松,碎石路踩上去很响,乌鸦很多,不怎么叫但是喜欢跳,难得眼前飞过去一只,尾部落下小小的一点,所以我走了出去。 路过SoftBank店铺,没有其他客人,两位职员站得规规矩矩,我一进去他们深深一躬。我并不刻意得压住嘴角的笑意,扫了一眼女职员,向男职员说“我要charge”,男职员说“是充电吧”,看情形我说充电的话他会改口charge。刚约好在店里等三十分钟,马上被店里流行音乐的恶俗震撼,于是到店外转悠,暮色渐浓,建筑物没有看头,只能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于是叹了口气又回去坐着,吹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空调翻看本地观光杂志。最后几页有关于舞妓的资料,虽然编辑有意不贴loli代和十代的照片,但五岁的不明世事和二十代/三十代之间生气的落差还是不难脑内补完,看着另一张六十代的照片我又开始想哭,店铺里音乐也从女中音切到男声,于是取了手机出来。 鸭川和京大二选一,先顺着鸭川的堤坝往南走了几十米,水流声虽然压过了路旁的引擎声,但江面和江边黑魆魆,怕自己哭出来所以改道京大。贯穿京大的路叫东大路。节假日期间又是晚上,本不期待遇见几个学生,在古生物研讨会的门口碰到一位穿牛仔短裙加长筒袜的女生,脸色泛青,走路的步幅不太平均,像嗑过药。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个男生,书包斜挎,步频极快,长得像刘青云。之后路过宿舍想起那里才最适合蹲点观察。 鸭川两岸只有一岸灯火通明。两岸都坐着情侣,情侣数量方面,有灯的一边比没灯的一边多了十倍,人的昆虫性还没灭绝。在没灯那边碰到只聪明的黑猫,全身只有爪子是白色。我用肢体语言向她打招呼,她应了走过来,于是我按照猫撒娇惯常的弧线抚摸她,可她并不将身子蜷上来,所以我只摸到了她的后半条尾巴,于是她背对我摇着尾巴不再理我。在有灯那边,我和情侣们隔开一段距离,但平行坐着,边吃三明治听着水声幻想身边坐着女孩会和她说什么或者她会和我说什么,一点灵感都上不来。 回东京的巴士在凌晨3点半有一次靠站休息。碰到一个五岁女孩和她的父母,她异常精神地欢笑着,用难以想象的步频一边向八个方向颤动,一边被父亲拉着向前走。母亲只能用摇手跟上她的频率,边摇边一字一顿地说“寒くないか(不冷吗)?”。 那天走了超过30公里罢,草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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